陈省身 |
| “我们的希望是在21世纪看见中国成为数学大国。” 1)巴黎——师从嘉当的岁月 在巴黎,陈省身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跟随嘉当学习数学,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几乎读完了嘉当的所有著作,使他很快进入国际上数学研究的前沿。 嘉当是一个很有名的几何学家,一直到现在,也是20世纪最伟大的几何学家。法国的学生要跟着他学,世界各地来的学生也要跟他学。因为巴黎是世界的科学的中心,所以从国外来到法国念书的人很多。他是每礼拜四下午有一个办公时间,门口就站着一排人等着见他。法国人也不是说定时间,说我跟你讲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,没有的这么定的。有时候他讲多了,外面的人就继续等着他。陈省身先生头一次见他时,他立刻就给陈省身先生三个题目,那时候陈省身先生听得懂法文,但讲得不好。所以陈省身先生听懂了这个题目,但是陈省身先生不会做,不会做陈省身先生就觉得没有理由再要见他了。有一天在学校里头碰见他,他说好久没看见你,你怎么样?陈省身先生说你给我的问题我做不出。他说没有关系,你来谈谈吧。陈省身先生就跑到他办公室谈谈。后来他这个问题陈省身先生也会做一些了,然后他继续给陈省身先生问题,陈省身先生又做出一些。大概他对陈省身先生的印象还不错,所以他后来就跟陈省身先生讲,你可以到我家里来,不用再在办公时间来见我。刚巧,他家就跟陈省身先生住的地方同一条街。当然陈省身先生也不能太麻烦他,所以陈省身先生大概两个礼拜见他一次,每次谈一个小时。去以前,陈省身先生把自己做题得到的结果,和要问他的问题,用法文写在一张纸上,去了,就递给他看,他这么看,就省得听陈省身先生讲法文了。反正他讲的陈省身先生能听得懂。就这样,每两礼拜一次,大概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,去跟一个有名的教授做工作。 他常常给陈省身先生小问题,有的陈省身先生做得出,有的做不出,有的他也做做想想。往往第二天陈省身先生就收到他一封信,他说昨天你走了之后,我又想了想我们讨论的问题。然后他有一些意见什么的,都写在信里。所以陈省身先生在巴黎的半年多时间,是很紧张的。因为每次要准备两个礼拜之后跟他会见的内容,就要很用功夫的,但这样也学了很多东西。他的理论在当时大家都不懂的,很难。但是他的理论后来成为几何上最要紧的东西。所以陈省身先生跟着嘉当就学了很多。在法国学习那半年,终身都受益,40年代陈省身先生在普林斯顿这段时间,老师嘉当还在法国,那时候法国刚打完仗,他缺少东西,基本的东西都没有,糖什么都买不到,很苦,陈省身先生就给他寄一些包裹。他特别感动,给陈省身先生写了信:“几天前收到了你的邮包,这使我常感动。我和我的全家都要感谢你。感谢你关心我们的食品需求,很遗憾我们眼下仍不得不为此操心,尤其是我那六个分别住在巴黎和普瓦蒂凯的孙儿们,他们将津津有味地享用祖父最好的学生从美国送来的美味的可可。那大一些的孩子将会饶有兴趣地得知这位年轻的数学家出生于中国,这对他们将是一堂生动的世界地理课。” 2)陈省身与杨家 陈省身与杨家有着长达几代人的交往。杨振宁7岁的时候,全家随父亲杨武之搬到了清华大学。第二年,陈省身到清华大学任助教、研究生,杨武之先生当时是陈省身的老师,陈省身那时候经常到杨振宁家中做客。杨振宁说,“我那时候还小,没什么太多印象。后来我上中学的时候,就渐渐地对他很是了解了。他那时候在学校很有名,因为他的功课非常好。” 后来,在西南联大,杨武之和陈省身成了同事,又为他牵线做媒。陈省身和夫人郑士宁结婚的时候,杨武之是证婚人。陈省身之后曾经在自己的文章中写道,“感谢杨武之先生,成就了一段美满的婚姻。” ——“学生们觉得他上课像变戏法一样。” 杨振宁说,有很多学者不大擅长给学生上课,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讲不出来。但陈先生讲课非常有条理。在西南联大时,他就是很有名的数学老师。 杨振宁当时是西南联大物理系学生,陈省身是数学系老师。杨振宁选了一门陈省身的《微分几何》。一次杨振宁遇到一道题,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来。而当他向陈省身请教时,陈先生一句话就让他茅塞顿开,这道题就迎刃而解了,“一句话能把我苦思冥想的问题解决,这足见陈先生的大智慧。” “陈先生上课非常奇妙,简直像变戏法一样。后来,我听他在美国的学生讲,看他上课的板书,简直让人惊讶。当他算一道题的时候,经常越算越长,写满了一黑板,而陈先生一点都不着急,依然有条理地算下去。算到最后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长长的演算一项一项都相互消去了,最后剩下了一个极为简洁的结果,我们都觉得他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。他屡屡在做这件事情,学生们觉得他上课像变戏法一样。” “陈先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,”获得诺贝尔奖的杨振宁这么称赞陈省身,“他绝顶聪明。我想如果他要是打桥牌的话,一定也是桥牌界非常出众的人物。” 事实上,陈省身确实为是不是搞数学做过抉择,但不是打桥牌,而是下围棋。“以后是专门下围棋还是搞数学,陈先生想了一下,最终决定搞数学。因为数学更美。” “欧高黎嘉陈”诗赠陈省身 ——“陈先生把整个的数学领域拓宽了。” 在国际数学界,有一首广泛传颂的诗:“天衣岂无缝,匠心剪接成。浑然归一体,广邃妙绝伦。造化爱几何,四力纤维能。千古存心事,欧高黎嘉陈。”这首诗是1975年杨振宁写给陈省身的。最后一句“欧高黎嘉陈”中,杨振宁把陈省身和数学史上的欧几里得、高斯、黎曼和嘉当并列,称为数学史上的第五人。 |